在很小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多伦多,也极少会有回去的想法。我走遍了各大洲,多次换家,也保持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要回溯过去——要一直朝着未来。

然而两年前我还住在中国的时候,当时我要为即将高中毕业的自己申请大学,而多伦多大学成为了其中的一个选择。多伦多是我读第一本书,看了我的第一部电影,学会说法语,也开始了我的第一次短暂的恋爱,尝试骑自行车,但是一直失败。这些都让我在很大程度上成长了,而回去多伦多也让我感到很怀缅。

在这个城市里,我最喜欢的是无数个充满活力的空间。对于像我这样一个喜爱读书到可以忽视整个外界的小孩,这个空间可以是一个公园,幼儿园图书馆,甚至是一块岩石的顶部。

2016年的2月,我收到了多伦多大学(U of T录取通知书。虽然,我还没有做好最终的决定,也一直在英国和多伦多之间进行选择,但是我知道我要去哪里。

十五年前

在我4岁的时候,第一次登上了飞机。母亲已经被指派担任菲律宾政府驻多伦多的副领事,这就是说我们将不得不立刻离开菲律宾。对于以前的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是从我的记忆里,我要离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而且我们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这代表着我要离开我唯一熟悉的国家,去到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陌生国家。这也意味着我必须在别的地方长大。

20031月的这班飞机有点颠簸。在那个时候,我的国家并没有直飞加拿大的航班,所以我们必须在东京和明尼苏达中途转机。在旅途的第一站中稍微感到有些不舒服之后,我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坐在东京的成田国际机场,悄悄地问妈妈是否可以再要一个呕吐袋。后来发现,原来这只是我的因为我太紧张才导致的不舒服。

经过了24小时的旅程,我们在深夜悄悄地抵达当地。所以对我来说,这整个城市都是黑色的。由于我们还没有住的地方,所以我们在当地的假日酒店留宿。我的母亲非常疲倦地睡去,而我,因为第一次遇到时差问题,所以在半夜就已经清醒过来,并想要找点食物。

十四年前

我走进了位于城市滨海区的公寓对面的小挪威公园。我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加拿大的隆冬,所以这是我第一次经历从落叶到下雪的这个变化。我知道把冬天形容为魔法是陈词滥调,但情况就恰恰是这样。从热带海洋地区,唯一的机会可以看到这个场景就科迪勒拉中,但这也是被视为一次性事件。

公园本身是相当低调的,即使这个地方曾经是挪威皇家空军的训练场,但在现在来说就几乎没意义了。在多伦多的公园里,我记得我第一次做雪天使,并试图挑起一场雪球战斗。我记得我被捆绑起来就像一只企鹅一样。

滨海地区是我的邻居。这里就是一个存在于大城市中的一个小而紧密的社区,我们可以从我们的房子中看到加拿大国家电视塔(CN Tower)和罗渣士中心(Rogers Centre)。我记得我和其他邻居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烟花,有的人包裹在羊毛毯里,有的坐在印有多伦多枫叶标志的折叠椅上。

上一个暑假,当我再次回到那熟悉的街区,我发现这个小镇已经失去了一点它曾经的魅力。再也没有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市区的喧闹和吵嚷。一栋栋摩天大厦耸立在曾经星光点点的空中。

诚实来讲,亲眼看着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在短短十四年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真的很令人无法接受。但是,也有许多地方还残存着原来的影子。比如说码头旁的一家餐厅,仍然卖着在冬天用来驱寒最好喝的汤。我想,这就是人生吧。你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以后发现有些事物变得令人陌生,有些事物却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对于我来说,多伦多的湖畔永远会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我在学院街上观看了我人生第一场的圣诞游行。鉴于我之前的圣诞都是在 32 °C的天气里度过的, 我根本无法想象白色圣诞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我记得打扮成精灵的工作人员将我亲手写给圣诞老人的信投到了邮箱里。为了练习写作,我用法语写了那封信。得到的回信,自然也是千篇一律的回复。但是,在下方,有人特意用蓝色墨水用法语写下了一句简短的回复,让我瞬间觉得这是写给我独一无二的回信。当然了,我也知道了圣诞老只是传说罢了,但是这些美好的回忆却鲜明地存在着。并且,我从未质疑过圣诞的魔力。作为一个国际生,频繁往返的机票实在是令人难以负担,但是我仍然会与妈妈视频。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思绪也会时常回到游行的那一天。

我周末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去参观安大略皇家博物馆(ROM)。最令人开心的展出莫过于霸王龙的遗骸和原住民的图腾。每个月至少一次,我会去参观一些从未见过的展出品,尤其是考古方面的发现。我甚至办理了一张儿童会员卡,妈妈和我一致认为这样更划算。我还依稀记得会在儿童游乐区的沙堆里假装自己发现了远古时期恐龙的遗骸。

我第一次参观皇家博物馆时,水晶玻璃门还在装修中,所以我从更悠久的东门进入的。当我在多年后再次参观时从新门进入,我微微有些失落虽然东门重新开放了。

今天,从玻璃门进入时,我已然听见了许多多伦多居民表示怀念老门,但是也不可否认从这么漂亮的水晶玻璃门进入是一个非常好的体验。但我仍然怀念圆形大厅天花板上的那些镶嵌图案。对于我来说,仅仅看到这圆顶便可以令我兴奋起来。因为这意味着新一轮的探索开始了。皇家博物馆教会我了探索的重要性,直到今天我还保留着对未知探索的兴趣。

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我转入了我三年时间中所上的第三所学校。我刚来到加拿大的时候,我在家附近的滨海学校(Waterfront School)当了几个月的插班生。后来转学到一所位于圣劳伦斯地区的法语学校来学习第二门语言。有趣的是,作为一所位于市中心的教育机构,所有的课程和休息时间都是在同一栋楼里进行的。如果我们想到街对面的花园玩,必须要先过马路。前年,我跟我音尼斯学院(Innis Collage)的舍友在圣劳伦斯市场(St. Lawrence Market)闲逛时打算绕道参观一下我以前就读的学校。一切感觉丝毫未变为了更加确认这一点,我玩了一下单杠也坐了好几次滑梯。


翻译/Translate: 钱泳欣/Janice Chin, 王佳盈/JiaYing Wang, 王姝锦/Shujin Wang

校对/Proof:刘星雨/Xingyu Liu,晏薇/ Wei Yan

终校/Final Read: 郑乐吟/Leyin Z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