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拥有一个繁荣的喜剧环境,其中充满了可供喜剧爱好者们挑选的不同选择。我有幸与多伦多一些即将登台表演的即兴喜剧演员聊天,并采访了他们的职业生涯,问到了他们喜爱的喜剧俱乐部以及关于开始喜剧事业的建议。我采访了SHADE的主持人和创办人安斯蒙·乔治(Anasimone George)、Your Hood’s a Joke的主持人达妮士·哇尔(Danish Anwar)、刚结束澳大利亚之旅的纳马·那则瑞(Neema Nazeri)、多伦多大学学生和喜剧演员塞斯特·伊姆(Celeste Yim)、即将上映的漫画俄妮·温塞特(Ernie Vicente)和即兴喜剧组合可可·达芬妮(Coko&Daphney)。

为了为这篇文章收集素材,我去看了SHADE。这是一个以边缘化喜剧演员为中心的月度喜剧表演。当晚的热闹表演涉及了灵感色情、令人难以置信的家庭故事,以及尴尬的Uber Eats司机的笑话。

舞台上的喜剧演员和广告宣传的一样多样化:不仅有不同肤色和不同性取向的演员,甚至还有一位自称“残疾”的演员。

尴尬的开端

The Varsity(以下简称TV):是什么令你想从事这份工作?

纳马·那则瑞(以下简称NN):我从小就非常喜欢喜剧。成长的过程中,我总是跟爸爸在电视机前观看《轻松一笑(Just For Laughs)》。我甚至还在多伦多大学就读了一年的运动机能学(kinesiology),但是发现我并不热爱这个专业。那段时间,我真的非常热爱戏剧;我会在网上观看很多脱口单口喜剧表演,这令我意识到我现在学的并不是我未来所想做的。我想追逐我的喜剧梦,让人们开怀大笑,然后我就退学了,才成就了现在的我。

塞斯特·伊姆(以下简称CY):我一直都喜欢喜剧。上高中的时候就非常喜欢看。来到多伦多大学后,参加了大学学院(UC)的时事讽刺剧团。比起在Lorne Michaels (前大学学院的时事讽刺剧团的成员兼Saturday Night Live的创作者)管理下的时候,我和几个朋友转型为表演喜剧让剧团重获了新生。和那帮朋友一起,我们尝试了不同的喜剧和单口喜剧表演。遇见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并且都恰好有着资源和勇气去开始一项自己热爱的事业,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安斯蒙·乔治(以下简称AG): 我除喜剧之外什么都做不好。这是我的最终答案。

TV: 能否给我讲讲你第一次的演出?在哪里出演的?效果如何?

达妮士·哇尔:我记得,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的一次演出。我本来不应该出演的。那是原先位于Church街和Wellesley街交口的一个大麻室,叫The Village Vapor Lounge。有个挺不错的小诊所,每周五晚上都有演出。他们的演出众所周知的烂。甚至会有人专程从布兰普顿(Brampton)开车来吐槽。我本来是来帮一个朋友演出的,结果他放鸽子了。当主持人准备要登台报幕了才发现我朋友缺席了,他说“那总要有人替他吧。”然后我就说“那要不然我上?”然后他就把我推上台了。我当时简直紧张死了。我上台表演了差不多五分钟,傻笑了几下。这是个吸烟室,大家以为大麻能促进喜剧效果,但是没有。观众对我的笑话没有一点反应。或者他们会在你已经开始讲另一个笑话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可能过了五分钟吧,终于有人笑了一下。但是我下台以后从此就爱上了喜剧。

俄妮·温塞特:是在多伦多的Yuk Yuk’s。我很紧张,所以没有告诉任何朋友。 如果效果不好,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但表演快开始前的时候,我觉得:“其实我需要我的朋友们。”最后,告知了大家,然后他们一大群人就来了。表演出乎意料的非常顺利。一旦第一个人笑起来以后,之后的效果简直惊人。我超级紧张,我开始喝啤酒。登台前我大概喝了四瓶。但我上台后还是很紧张,我没有醉。我就是这么紧张,但实际上,效果出人意料的好。我们还传了到YouTube上。

兼顾学业和单口喜剧表演

TV:你是否会觉得作为学生同时又要做一个单口喜剧表演演员很困难?

CY: 是的,真的非常困难。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这条路,真的是场噩梦。这条路上没有对和错,也没有通往成功的捷径。喜剧行业里,大家的职业道路都很不同。我有着非常显著的写作天分,所以我并没有觉得表演单口喜剧表演是我唯一展示创造力的出口。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认为我的整个大学生涯就像是在玩杂耍。 特别是第一年,第一年半真的很难。 我马不停蹄地从喜剧酒吧跑到图书馆再到我的小公寓去排练所有东西。 加上,仅仅作为一个学生本身就需要很多时间。 即使你没有特别努力的学习,你也必须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来思考上学这件事和其他的零零总总,这一切本该是一个好学生才会面临的。学业和喜剧真的难以平衡,并且直到现在还很难平衡。

对我来说,探索什么样的工作是值得的,也是生存的一种手段,因为我没有精力做那些不值得花时间的事情。 我认为整整一年,我都在浑浑噩噩地做这些我不在乎的表演,和我不在乎的人一起工作。 我认为,随着我的成长,我该在什么事情上花时间精力变得更加清晰。 所以,没错,我觉得很难,但也值得。 我想如果没有它,我会觉得很无聊。 我很感激有这么多人帮助我共同取得今天的成就。我感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和喷子打交道

TV: 你是否有过遇到喷子的经历?

NN:几乎没有。 只是有几次,当我在舞台上表演时,有人打断我的话。 我知道他们的心是好的,但这也还是算作起哄闹事。 只有一次是我受到了负面的抨击,但我处理得很好,所以问题不大。

CY:当然有。 我的喜剧和我的性格整体来说并不自满。 我觉得我会说很多人引起争议的东西,比如“所有的白人都种族歧视”等等,因为我认为这些无知的陈述在舞台上很有趣,小小的幼稚可以让人更不舒服。但是,通常在过去几年里,我不得不质疑我的喜剧和工作意义。

EV:几乎没有。 我看到过一些其他漫画,里面写着,“亚洲人都聪明”之类的话。人们会觉得被冒犯到。 但是在我看来,并非如此。 我尽量不说特别引起负面情绪和反感的话。 尽量避免直接冲突。

AG: 没有。

TV: 完全没有吗?

AG: 有的话会被我杀掉的,活不到今天的。

最好的喜剧俱乐部

TV: 如果非要你选一个,你最喜欢在哪里表演?

EV: 现在的话,我最喜欢的俱乐部之一是Absolute Comedy……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那里很不错。 每个在那里的人都很高兴。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去过一些爆满的演出,但看起来好像人们是被强迫着去观看的。 但在Absolute Comedy的每个人都看起来十分开心。 Absolute Comedy 和 Corner Comedy Club是我的两个最爱。

可可·加尔罗(Coko Galore):我很喜欢节日,我想可以说Daphney Joseph也是这样。 两个原因:我们都有在节日时巡回演出的朋友,每年或每六个月一次看到他们的成长,真的很令人兴奋,他们对我们也是一样。所以这非常令人兴奋……另外,在多伦多这个城市之外表演,跨出舒适区,也证明了你作为喜剧演员的成长。 所以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

达芬妮·杰瑟夫(Daphney Joseph):我认为我最喜欢的剧院是Bad Dog,因为它的建筑形状是菱形, 空间更容易施展。 即兴表演不是单口喜剧表演,所以你需要很大的空间。 你不一定需要这么大的活动范围,但是如果你有足够的空间,你将能够随时看到所有观众。 像这个[The Rivoli]就不是即兴舞台,而是一个单口喜剧表演舞台。 两者有些不同。

CY: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这个城市里有几个我很喜欢做的节目。 我的最爱应该是一场名为Yas Kween的节目……这个节目真的很有趣,因为当人们期盼、愿意并想要庆祝女人,尤其是属于有色人种的女人时,真的是件影响很好的事情。这个节目真的很有趣也非常温馨。 周围总是有很多朋友,这真的很好。很长时间以来,我做着一个名为Crimson Wave的节目,你也可能听说过。 Yas Kween是在Bad Dog Theatre剧院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上演,然后Crimson Wave每个星期天在Comedy Bar上演。 这也是一个以女性和女权以及LGBT人群为中心的节目。房间里非常温暖,舒适,并且感觉更像是和朋友一起相处,而不是在表演或工作。

DA:这很难说,因为场地不是重点,观众才是。 不同的节目有不同的观众。

AG: 里沃利(Rivoli)。

给后辈的建议

TV: 你觉得你会给对喜剧感兴趣的后辈些什么建议?

NN: 尽可能地站上舞台。写下你自己的经验和你所获取的知识。在舞台上能体现你是否展现了真实的一面,这才是开始的最佳方式。尝试、犯错。 上台去尝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尽可能在舞台上展现你自己。

EV: 我只想说,写下你认为很有趣的一切。然后让自己进入大众的视野。特别是在多伦多,城市周围有很多开放麦克风,你可以在那里演出。如果你真的想这样做,就坚持下去。 不要指望一开始赚很多钱。你是为了表演的热爱而做的。

DA: 别做这行。别。一部分因为真的我劝你别做,还有一部分因为我不想要竞争。所以别入这行了。

DJ: 找一份其他工作。另找一份白天的、能让你吃饱肚子的工作。

CG: 坚持付出。我觉得这世界上的很多人,不管是单口喜剧表演演员、即兴演员、电影演员,还是喜剧人,总会觉得“哦,我做了培训所以肯定没事的。”

AG: 辞职吧[笑]。

TV: 这已经成为一个令人惊讶的普遍回答。 要么退出,要么找份其他工作。

AG: 好吧,找份工作是我的建议。 如果你刚开始,不要试图全职做。 只要享受过程并乐在其中,并且十分清楚自己做这件事的意义就好。 时刻确保你做事的原因是合理的。


翻译/Translate: 王佳盈/Sandy Wang

校对/Proof: 万春潇/Chunxiao Wan

终校/Final Read: 王雪琪/Xueqi 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