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澳大利亚的游泳运动员伊恩·索普(Ian Thorpe)公开谈论自己的抑郁症时,他也成为了一名公开自身精神疾病的竞技运动员,该群体正不断扩大。在错过2016年澳大利亚奥运代表队的选拔后,他面临着一段漫长而又艰辛的重返巅峰之旅。关于这个过程,他说:“我本来打算把自己当作一个竞争对手重新回到那里。虽然我周围都是人,但我仍有强烈的孤独感。旅途中,酒店里,不断闪过的《迷失东京》(Lost In Translation)的片章,我幡然意识到——运动有时会把你孤立。”

 

单项竞技运动员的孤独感和孤立感最为显著。准备工作通常需要团队的努力,但最终被评判的还是运动员自。美国游泳运动员、六次奥运会奖牌得主马特·格里弗斯(Matt Grevers)解释了游泳的压力:“我认为,游泳运动员必须与自己建立良好的关系才能表现良好。你没有表达自己的机会,或是通过和别人交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即使在赛前准备的房间里,通常也是安静的,所以即使在比赛前,你也不会和别人说话。”

 

这种身体上的寂寞给运动员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们去表现和证明自己。游泳以及其他类似的运动很少有出错的余地;通常是那0.001秒决定成败。格雷弗斯解释说:这不像篮球比赛,你有时间热身,或者(如果)你投失了一球还会有下一次投篮机会。在游泳中,他说,起跳晚了、有个糟糕的出水、甚至是几次糟糕的呼吸或一个糟糕的转身,无论是什么,一个错误会带走你所有的运气。你必须做到完美才能取得成功。”

 

这种以完美为目的的追求令人窒息,尤其是在不断的竞争中。朋友将不再是朋友,而是另一个竞争者、另一个需要被打败的人。最终的目标是赢得比赛,尽管不同的运动员愿意为此付出不同的努力,但做到完美及持续胜利的不可能性令人难以释怀

 

然而,团队运动也会产生同样的孤独感,尽管有队友在场及运动本身并没有那么孤独。英格兰板球运动员马库斯·特雷斯科特(Marcus Trescothick)说,他和队友讨论自己的抑郁症时感到不快而体育心理学家卡罗尔·塞霍特(Carol Scheult)解释道,运动员经常坚持掩盖自己的抑郁症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被视为懦夫。运动员往往不愿向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的队友敞开心扉;相反,他们宁愿自闭一整天

 

任何运动项目都不可避免地会引发挫败感团队运动也如此。前职业板球运动员理查德·道蒂(Richard Doughty)说道,因为这项运动不是个人的,个人的失误会导致整个团队失败。如果你表现不佳,更衣室是个小得让你无地自容的地方。

 

媒体加剧了这种感觉。体育心理学家史蒂夫·彼得斯博士(Dr.Steve Peters)解释道:“一些运动员感到全世界都在与他们对抗,尤其是当媒体也可能参与进来的时候。”公众评估和24小时新闻循环限制了运动员的自由,把他们同社会疏远。

 

对运动员来说,另一个孤独来源是频繁迅速地从生涯高潮转到低谷。当运动员从事的运动只给他们较少的机会来证明自己时,他们将会强烈地感受到孤独。与一年到头都有球迷在关注的足球和橄榄球运动不同,游泳、跳水和花样滑冰等运动很少在奥运会之外获得世界的关注。迈克尔·菲尔普斯(Micheal Phelps)在两周内成为世界上最知名的人,但在接下来的四年内,他又变得相对默默无闻。这些转变可能是极端的:在Arena Pro Swim系列比赛中,格里弗斯在仅仅几十名粉丝前游泳,而德克萨斯大学(University of Taxes)的足球队则在校园对面一座可容纳10万多人的体育场比赛。

 

然而,对于一名优秀运动员来说,最孤独的时刻可能是在退役之后——他们把大部分时间都奉献给了这项运动。当他们的职业生涯结束时,运动员会失去一些与他们的身份不可分割的东西。这种结果在竞技体育中总是不可避免的。正如长跑运动员、两届奥运会冠军凯莉·霍尔姆斯(Kelly Holmes)所描述的那样,我感觉最大的事情是失去了身份和目标。霍尔姆斯说道,突然之间,你能拜访的人、机构都消失了。但你还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或做什么样的事,那是一个非常孤独的境地。那段时间我非常沮丧。许多退役运动员表示,他们需要一些过渡性项目来帮助他们避免抑郁、上瘾和自残。

 

运动员几乎总是被粉丝、队友和教练团团围住,然而到最后,游泳运动员在跳台上是独自一人、足球运动员射偏时也是独自一人。压力孤立了运动员们,但他们仍然在继续比赛。

 

翻译/Translate:陈雨桐/Yutong Chen

校对/Proof: 王蔚/Wei Wang

终校/Finalread: 李映雪/Yingxue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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