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伤病。作为一名运动员,我所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被告知我不能参加比赛。在我多年的高水平曲棍球比赛生涯中,最难过的时刻就是我被迫站在看台上观看球队比赛的那次。

我在8月对阵卡尔加里迪诺斯队(Calgary Dinos)的季前赛中遭遇的脑震荡是我受过最严重且难以承受的伤了,当时我在备战多大蓝校队(Varsity Blues field) 2018年的曲棍球赛季。当半场比赛还剩30秒时,我伸出我的棍子去抢一个无人控制的球,就在这时,另一个人撞到了我身上。我不知道她是从我身侧还是背后撞来的,但我知道我的脖子和脑袋很痛。当我倒在地上时,半场结束了,在其他人帮助下,我摇摇晃晃地走到离球队很远的板凳的一个座位边。当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球场的强光刺痛了眼睛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是这样。

 

我知道脑震荡是什么感觉。我的赛季在2017年的某一场比赛中受伤而过早地结束了,当时一颗球击中了我的眼睛,给我留下了淤青,同时造成了轻度脑震荡。当我们的理疗师询问我的症状并测试我的记忆力时,我坐在长椅上,尽力淡化我的感受,以在测试中取得完美的成绩,但之后我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根据我对校园后操场强光的敏感程度,我很难集中精力听治疗师不断重复的话语,全身充满晕眩的感觉,因此我能判断出我得了脑震荡。比赛结束后,队友们反复问我:“你没事吧?”对此我的回答是,“当然,别担心,只是脖子有点疼。”我试图让他们相信我没事,也试图使自己相信自己没事。

 

第二天,医生的诊断证实了我已知道但拒绝相信的事实:我得了脑震荡。在我受伤后的几个星期里,我没有参加球队的会议、日常训练和举重训练。我相信如果我专注于自己的休息和恢复,在常规赛季开始前我仍可以有两周的时间来让自己回到轮换阵容中。那两个星期过去了,尽管我致力于康复计划,但取得的进展微乎其微。球队来到滑铁卢开始了常规赛季,只能呆在家里。一部分的我为错过赛季开始而难过,而另一部分的我则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我脑震荡的大脑无法承受巴士旅行、比赛,甚至不能体验我们赛季揭幕战时的高涨情绪——这可是我在过去九个月里一直期待和为之努力训练的时刻。

随着赛季的进行,我呆在家里,而球队则到各处比赛。在一个月的休养之后,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将不会踏上球场参加2018年曲棍球赛季。我为这个消息难过了好几个星期。我每天晚上坐在家里哭泣,因为我知道我的球队在场上比赛但没有我;由于症状的严重性,我甚至不能去场边观看比赛。我很沮丧,或许因为它是我的第四个赛季,这本应是我曲棍球生涯达到顶峰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我在夏天的训练赛季比以往都更努力地训练,又或许是因为我队长一而再地缺席比赛使我的球队失望。很可能是这三个原因合并,再加上我的脑震荡症状,使我陷入了对曲棍球比赛的哀思中。我不能看赛场的照片,阅读比赛复盘,或者注视我的曲棍球棍而做到不哽咽难过。

直到赛季的最后几周,我才接受了作为一名受伤球员的角色。由于本赛季其他几次受伤事件伤的球员们开始聚集起来——其中一些人也有脑震荡的症状——我们互相帮助,共同度过了坐在场外的艰难经历。我们组成了一个相互支持的团体,因为我们对无情的伤病有着共同的理解。我和其他受伤的队友帮助球队准备比赛,让他们保持专注。我们在看台上尽可能大声地为他们加油,在他们输得很惨烈的时候,我们也成为了第一个前去安慰他们的人。在这几个星期里,我觉得自己比赛季初更像是球队的一员,尽管那时我还想象着自己在球场上比赛的英姿

尽管从未参加过训练或在比赛中上场,这个赛季仍教会了我不管每个队员的角色看上去多么渺小,他们都是球队不可或缺的一员。我知道无论我是训练时躺在家里的床上休息还是在比赛的看台上,我都是我们队中具有价值的一员。从看台上观看整个赛季也让我意识到我有多么热爱曲棍球。看着我的队友在球场上成长与拼搏是一件非常鼓舞人心的事情,我最想做的也是和他们一起在赛场上并肩战斗。我已对能重拾球棍并回到赛场的那一天期待已久

也许最重要的是,我终于意识到健康的重要性。当我的生活充满了不间断的头晕、难以集中的注意力,以及在做任何基本运动时都会引起的头晕目眩时,我意识到我多么渴望成为一名像以前那样健康的曲棍球运动员。我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名运动员正享受着在健身房与球队一起进行举重训练的下午时光,享受在傍晚和周末的时候与队友在赛场上并肩,享受与朋友们在爬坡机上的共同奋斗。我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回来,而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翻译/Translate: 庞皓予/Haoyu(Simon) Pang

校队/Proof: 樊佳奇/Jiaqi(Cindy) Fan

终校/Final Read: 王雪琪/Xueqi 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