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信息传递的危害

回顾多伦多大学士嘉堡分校(UTM)关于多伦多儿童口音偏好的研究

文化信息传递的危害

多伦多有着丰富的语言和文化,所以,有人期望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尤其是在他们交朋友时——能够不带偏见地对待那些与自己不同的人。然而,UTM心理学系的伊丽莎白·约翰逊(Elizabeth Johnson)和梅丽莎·帕克特·史密斯(Melissa Paquette-Smith)最近做的一项研究中所观察到的结果表明,多伦多的孩子“对说当地主流口音的同龄人表现出强烈的偏好,尽管他们生长在一个语言多样化的社区中。”

 

研究参与者会被问到:“你更愿意和谁交朋友?” 并且,他们需要在两个 “基本上别无二致,唯口音有明显区别“的孩子之间做出选择。(研究没有展示)更多有关(这两个孩子)性格或背景的信息。


偏见在我们形成社会判断的方式中起着关键作用。诸如此类的研究表明,儿童早期发展中的种族偏见,与先前预期的结果不同,而更像是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这种偏见)在他们的课堂和社会环境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这表明我们不可能将“人以类聚”及“以貌取人”从我们的社会认知和交际中抹去,因为它们使我们能够理解复杂的情景与人际关系。当我们对固有印象的依赖进而使之成为根深蒂固的偏见时,问题就出现了。

 

通常,人们对关于歧视的讨论集中在作为种族或文化差异标志的外貌上,而往往忽略了口音和言语对日常生活的影响。2018年1月,《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发表了一篇题为《为什么卡通反派总说外国口音?》的刊文。文章中,社会语言学家卡尔文·吉德尼(Calvin Gidney)比较了电影《狮子王(The Lion King)》中带有美国口音的木法沙(Mufasa)和带有英国口音的刀疤(Scar)在语言上的差异。吉德尼指出,刀疤(说话)听起来“可怕”,可用另一种语气听起来就没那么可怕了。

 

在《麻辣女孩(Kim Possible)》、《飞哥与小佛(Phineas and Ferb)》等儿童电视节目里面,英雄们也会与带有外国口音的反派人物战斗,比如说魂怪(Professor Dementor)和杜芬舒斯(Doofenshmirtz),这些反派不断地被明显优越于他们且没有口音的对手在道德准则和智力上碾压。即使是中性角色,这些外国口音——实际上更多的是各种东欧口音的混合——也是那些不讨巧的角色的主要特征,尤其是愚笨或是佯作端庄的角色。


成人节目也带有这些被过度使用的刻板印象,从恶棍到可爱的移民傻瓜,都愚蠢、好色、小气又肤浅。比如《七零年代秀(‘70s Show)》里的费斯(Fez),或者《辛普森一家(The Simpsons)》的阿普(Apu)。这些性格特征形成了人们对特定口音的一种根深蒂固的情感反应,而且不是积极的。


这可不是电影、电视或文学中的新鲜事了。外国口音一直以来都与特定的性格特征有关联,这一点在儿童媒体上表现得最为明显。对于儿童来说,这些描写强化了一种特殊的“文化表征”,而这种信息影响着他们参与多元化理念的方式,以及他们如何在一个多元化的社区中进行活动。这些对口音的描述往往是对发音和文化的拙劣模仿,模糊了非主流种族之间的界线,却在“我们”和“他们”之间画了条明显的分界。越是不被理想帝国主义语言和行为模式同化的人,就越被归属为令人厌恶、行径野蛮的他者。


研究表明,电视是人们获取不同民族信息、发展自己的民族和种族认同的基础媒介。此外,它还影响着人们基于语言和能力特征对智力和教育的看法。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孩子们在操场上的交际,这些内容的接收者更有可能在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中体现出负面看法。


虽然孩子们常常被认为与大规模社会上发生事情没有联系,但是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某些概念已经在他们对自我和他人的观念中根深蒂固,并最终将对他们产生重大的影响。令人担忧的是,多伦多的孩子们虽然接触的人群非常多样化,但由于这一代人非常痴迷于媒体,他们消费的产品中所传递的文化表征让他们的偏见更加根深蒂固。


尽管学校无法筛选孩子们在课堂之外、尤其是在互联网上接触到的内容,但教育工作者必须深思熟虑,对这些不同身份传统但复杂的社会范畴进行思考。这将确保儿童反思他们的想法和这么想的原因,以便使其成为体贴和有社会意识的一代。


虽然不可能从我们的社会认知和交际中完全消除社会范畴化和刻板印象,但为了社会和道德秩序,我们不能让这些笼统印象演变成根深蒂固的偏见。


Rehana Mushtaq是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英语和宗教专业的一名大三学生。

 

翻译/Translate:陈雨桐/Yutong Chen

校对/Proof:王蔚/Wei Wang

终校/Final Read: 王雪琪/Xueqi Wang

 

电影对非正式性行为的误解

不是只有所谓“观念出现问题的人”才需要床伴

电影对非正式性行为的误解

 

《不求回报(No Strings Attached)》和《朋友也上床(Friends With Benefits)》是我最喜欢的两部浪漫喜剧,它们都围绕着现代社会的常见关系形态——炮友而展开。虽曾属禁忌,但随着时代进步,非正式性行为早已成为常态,甚至成为浪漫喜剧中的主流题材。

 

但在看似现代的故事背后,是对过时比喻的依赖。《不求回报》中,当两位年轻的主角参加夏令营时,由娜塔莉·波特曼(Natalie Portman)饰演的艾玛(Emma)邂逅并安慰了由艾什顿·库彻(Ashton Kutcher)饰演的、父母离异的亚当(Adam)

 

人们总有一别。年轻的艾玛说。这明显表明了她对承诺的抗拒,这一细节也推动了电影其余部分情节的发展。

《朋友也上床》的开场同样给角色提供了随意性爱的动机:两个主角都被他们的长期伴侣抛弃了,这也使他们开始怀疑爱情。

 

“人们是因为受到伤害才会发生性关系”这种观念早已出现,而且通常是针对女性。甚至最近的一些电影,比如艾米舒默(Amy Schumer)的《火车出轨(Trainwreck)》,也强化了这样的观点: 女人之所以到处乱搞,是因为她们害怕亲密,渴望得到关注。

 

影片刚开场,父亲就告诉艾米,一夫一妻制是不现实的 这让她不断酗酒并追寻一夜情。观众应该把她的生活看成一场灾难——正如电影的名字一般。当比尔·哈德(Bill Hader)饰演的亚伦(Aaron)说服艾米与他确定一夫一妻制的关系时,她经历了一些矛盾并最终改变了自己的方式。

编剧在构建情节时,巧妙地运用了经典童话故事的结尾——公主被她的白马王子拯救,只不过这个古老的故事被放入了现代的环境。当大屏幕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随意性行为时,我注意到像艾米这样的女性角色经常被描绘成情感上有问题,才导致她们的性选择很难被理解。相比之下,男性的滥交很少被精神分析或定义为性格缺陷。

大一那年我和一个朋友开始发生关系的时候,一点也不像这些电影里描述的状态。我们没有花时间制定规则。我们仍然坚信存在爱和承诺,只是不从对方身上寻求这些。当时我们十八岁,是朋友,彼此吸引,又住在同一个宿舍。

这种关系是为了方便而形成的——但并不意味着它不复杂。曾有几次,我以为我对他产生了感情。然而,我很难区分,自己是真的想要一段感情,还是只想要从性关系的负罪感中解脱出来。我常常对这种状况感到不快和矛盾。我曾告诉他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但后来又再次发生。我会想,选择和朋友上床是否意味着我从某些角度来说观念有些问题。

讽刺的是,直到别人说出了我一直在对自己说的话,我才意识到这多么可笑。一位男性朋友最近给了我这样的建议: 如果我想让男性觉得我有吸引力,我就会拒绝继续跟他们上床。他说:“男人不喜欢四处留情的女人。”

我意识到,我给自己强加了这么多的批评,却从未评判过和我睡在一起的那个家伙。此外,通过判断别人的性经历来判断其价值的人,可能不会是我生活中想要的朋友或男朋友。

非正式性行为有它的好处。我当时是与一个尊重我且重视我的愉悦感的人上床。我意识到性可以真的让我得到享受。这段经历也迫使我去面对我已经内化的双重标准,最终使我与性的关系变得更好。

对于年轻女性来说,掌握自己的性关系的方法并没有一个人人适用的形式。虽然有些人无法在一夫一妻制之外拥有良好的性生活,但也有人觉得一夜情很适合自己。我们并不想要同样的东西,但我们都应有为自己做决定的权利。社会需要明白,女性是有能力的成年人,而不单是性对象。

 

在由性爱、爱情和亲密关系组成的维恩图中穿行,对于影迷来说,是一个吸引人的话题。但我更希望挑战误解,而不是强化误解。流行文化需要一种新的叙事,不把滥交等同于伤天害理和玩世不恭的叙事——我们都应该放弃对女性性选择的病态化。

当贾斯汀·汀布莱克(Justin Timberlake)在中央车站,用一群人快闪给米拉·库尼斯(Mila Kunis)带来惊喜时,又或是阿什顿·库彻(Ashton Kutcher)无条件地送给娜塔莉·波特曼(Natalie Portman)一束胡萝卜——因为她讨厌花——时,你仍会看到我的眼泪。但我知道,真正的女人不需要一个背景故事来解释她们的性选择,也不需要一段过往关系来证明值得被爱。

 

翻译/Translate: 王蔚/Wei Wang

校对/Proof:庞皓予/Haoyu Pang

终校/Final Read: 王雪琪/Xueqi Wang

 

“谢谢,下一个”—— 撰稿人谈论这一年他们离开的恋情

隆重推出多大校报的新专栏:让我们讨论性

“谢谢,下一个”—— 撰稿人谈论这一年他们离开的恋情

那台老旧的不锈钢洗衣机上的电视屏幕里,一个女人说下午两点开始下雪——果真下雪了。

 

我所看到的任何地方,我都能看到你。

 

下着雪,我来到了高速路下的布鲁克林酒吧,在那里我握住你的手,请你跟我来。你伸手拿你的啤酒,说:“你得搬到这里来”。

 

你低头看着啤酒在你的手掌间翻滚。你说:“但是我不能和你一起过来,我就是不能”。我的眼神越过你看到雪被霓虹灯映出的红色。我的嗓子眼儿紧了。

 

我在一间又小又冷又潮湿的布什威客(Bushwick)公寓里醒来。在我的梦中,一个娇小的金发女人从你的卧室溜了出来,而我,一个陌生人,在走廊那头穿上了我的鞋。

 

除了下雪时,除了当某首歌想起时,除了当有些人说:“感情是说不清的事”时,我都不再想起你。

 

我也曾想让你在感情结束时感到心痛,但是这前提是你也要真心投入其中。

 

你什么都没有感受到,而我却承担了所有。我什么都没告诉你,而你却告诉我了所有。我变成了那种我认为你有可能会爱的女人。你变成了那种别人称之为“好男友”的男人。

 

你未曾了解我。我从未爱上你。

 

所以请允许我发一封来自纽约的情书。长话短说。我很高兴你离开了我。我很高兴我离开了家乡。我很高兴你正在追寻自我。

 

我希望你也能找到激情。我知道你会找到真爱的。我希望她知道你有多珍贵。对于我来说呢?我找到了,宝贝,而且我非常幸福。

 

——珊特尔·欧莱特

 

也许你正在读这篇文章,是与否,无所谓的。

 

这几年的治疗中我所得到的其实可以用两个简单的词来概括:谢谢你,下一个。流行天后阿里阿娜·格兰德(Ariana Grande)告诉她的歌迷们甩掉那个混蛋并且珍爱自己。2019是充满可能性的一年,没有“我正在试着找出爱的真谛”,以及后面跟着的“别担心,我只会花上几个星期忽略你”式的感伤爱情。

 

但是十个未接来电和一个“我希望自己能在半夜亲吻你”的语音信箱留言并不能表达“谢谢你”或是“下一个”。不是所有人都感激一个出轨的、操纵人心的、以“我最近只是太忙了”为借口的前任。但是你可以开始一个新的篇章。下一篇章不一定是从尼古拉斯·斯帕克斯(Nicholas Sparks)小说书脊中所撕出的一页,也不一定是来自《牧羊少年奇幻之旅》(The Alchemist)中志向风发的那几张。你的重要性无需来自于满满的爱或是溢出的灵感。

 

译者注: 尼古拉斯·斯帕克斯,著名的浪漫言情小说作家;《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寓言式冒险奇幻小说

 

真正的珍宝无需被找寻,一个男人并不是在你被黄金镀造的胸腔里闪光的。如果我可以重新来过,我会停止猜测为什么他没有回我的短信,反而我会简单地说:“谢谢你,下一个”。他的空话并不会让你离你的目标更进一步。

 

他们不会把你计划入他们的未来,和你小时候在日记上涂鸦出来的那个未来完全不一样。选择一个永远把他们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只会强迫你自己每次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知道何时接受爱情很重要,但是知道何时来承认阿里阿娜是对的也很重要。如果你正在读这段话,很大可能是你正在构思如何从你那段有毒的恋情中逃离出来。

 

我的建议:这一年,别搞些没用的。告诉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谢谢你,下一个”,虽然2019是一个让我们感激我们自己的一年。不要浪费你的时间在一段段短信或是之前的Instagram照片上。直接放下你的手机,让2019年变得浓墨重彩吧。

——格蕾丝·米尼

 

仔细想想,分手还是挺难受的。但异地恋加上我们对彼此日益增长的厌烦使我们的关系走到了必然的终点,而我在对方身上挥霍的那些时间和金钱也全都打了水漂。

 

但我还是对我们分手的时机感到庆幸。从新生入学到读书周再到期末考试,时间若白驹过隙,我也痛苦地意识到在面临着从高中转型到大学、建立新的社交圈和坚持做兼职的多重压力下,再要挤出时间和精力来维持我们的恋情只会让我的生活变成一滩烂泥。

 

我得承认,有的时候—就连现在写下这句话都让我心里一阵抽痛 ——我真的非常想你。首先,我不再是Spotify的高级会员,而是一个听音乐还必须听插播广告的贫民。当我看到讨厌的高中同学的帖子,再也没人愿意听说他们坏话,也再没人会心甘情愿的听我吐槽美国职棒联盟是如何因为新生代球迷而自毁门面的。

 

但我明白,你依然还以各种极具意义的方式存在于我的生命里。我依然在用你的HBO账号看《黑道家族》,我还在穿那件舒服的、从你那里偷拿的rag & bone毛衣,还在用你上个圣诞节送给我的电动牙刷。

 

告别之后,我也该开始追求4.0——我的2019年度梦想男友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别再欲擒故纵了!

—— 安琪·罗 Angie Luo

 

除了开始健身以外,摆脱人渣前任也是一项最常见的新年计划。不幸的是,我也是立志要和前男友说再见的无数女孩之一。

 

回到多伦多不过才一周多,繁忙的大学日常已经让我逐渐忘记了躺在五英尺的大床上,不用操心洗衣服,不用把麦片当晚餐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大一的时候,伴随回家过冬而到来的各种例如怀旧之情的强烈情绪让我不断质疑自己的理智。也许是因为身处充满着回忆的地方,我总是会不禁和前任进行某种沟通,而我也知道收到了“嘿,在学校一切都好吗”这类信息的我绝不是一个人。

 

整个高中生涯我几乎都陷在一段冗长,混沌的感情之中,而大学是个完美的出口。那个时候,我俩一致表示过去虽好,但缘分已了。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我发的飞机窗口动态之后他私信了我,问我何时到家。

 

我也不算无辜。回复他又和他进行了一段礼貌的对话后,我的问题也迅速从“

你的课都怎么样”升级成了“想不想一起出去走走?”

 

现在回想,我意识到先发信息的人总是大学经历不尽人意的那个;谁先主动联系前任谁就输了。如果我的朋友能在只因为她的棕色皮肤,就被一个刚认识二十分钟的男人打听她是不是要被包办婚姻的情况下都不去联系她的前任,那么你也一定能这么做。

— 克里希那·马苏卡尼 (Krisha Mansukhani )

 

一天,我当时的女朋友说出了那六个令人战栗的字眼:“我们需要谈谈。”这

完全是我意料之外,于是我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她解释说她爱我,她的家人朋友都很喜欢我,而且她向我保证,这个问题是我完全没有意识到的——至少她希望是这样。 她声称,当我们外出——像是在校园里散步时,我老是会走进别人的镜头里。 她希望我只是因为傻而不知道自己总是在闯镜头,可她要求我给她一个解释。

 

我回答说我出于同样的原因喜欢她。 但是,我对自己入镜的行为完全知情,而且我这么做是有理有据的。 首先,大多数人现在用的都是数码相机; 如果大家是在用胶卷拍照的话,我才会真的感到内疚,因为冲洗胶片所需的耐心和投入显然更多。

 

其次,世界又不围着他们转。 当我拍照时,我会等待时机,瞄准镜头,并且从不会抱有世界为我而停的期待 – 我才没有那么自大。 我认真思考了我的这些论点,并提出了一个临时的结论;天地可鉴,如果有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出现的话,我很乐意改变想法,真的。

她进行了反驳,以下是我对她的话的复述:“如果那位正在拍照的女士是来自

智利的游客呢?如果她回到家后,想要把旅途中拍的照片做成幻灯片给亲朋好友们展示,但在每一张多伦多的照片背景里都有一个高大的胡须男,她会是什么感受?她家人会不会觉得多伦多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嗯?”

 

“我爱你,但你必须得更好的代表你居住的城市。你闯人家镜头的时候,至少

也得笑一笑吧!”

 

在此后的每个日子里,出现在别人照片里的我,总是面带微笑。

—奥斯卡·斯塔斯基德 (Oscar Starschild)

 

翻译/Translation: 李雪迪 Xuedi Li/牛敬怡 Jingyi Niu

校对/Proof: 陈雨桐 Yutong/Chen

终校/Final read:李映雪 Yingxue/Li